反对的不是赶海，而是贪欲：把“掠夺式采集”从族群标签里救出来 | 全搜索时评

这几天，关于潮间带海洋生物被“采集一空”的争议越吵越大。有人把矛头指向移民，甚至指向某一特定族群；也有人反过来把所有批评都归类为“歧视”。但如果我们把情绪放一边，会发现真正的分歧并不在“能不能赶海”，而在于：赶海是休闲（recreation），还是掠夺（extraction）？

赶海本来就是新西兰沿海生活的一部分。很多本地人从小就会去潮间带捡贝、钓鱼、抓螃蟹——它既是亲近自然的方式，也是家庭与社区的共享记忆。问题出在“免费”触发的那种贪欲：见到不花钱的资源就想尽可能拿走，拿到远超过自用、甚至超过法律限额，把公共资源当成“无人看管的私产”。人们真正反对的从来不是赶海本身，而是这种“掠夺式采集”的心态与行为。

1）把问题简化成“移民问题”，既不公平，也不解决问题

你提供的RNZ报道里，跨党派亚裔议员给出了一个关键共识：潜在的“掠夺式”赶海问题不应该投射到移民身上。绿党议员南西（Lawrence Xu-Nan）、国家党议员张隽浩（Carlos Cheung）、陆楠（Nancy Lu）都强调，这不是族裔文化问题，而是个体行为与海洋资源可持续管理的问题。少数族裔事务部长Mark Mitchell也指出，焦点应回到如何保护海洋环境，而不是把讨论变成“种族对立”。

这种表态很重要，因为“把事情贴上族群标签”会带来三重后果：

• 误伤守规矩的人：把个体违规扩大为“群体原罪”，会让大量遵守规则的移民、新西兰亚裔、甚至长期居住者承受不必要的污名。
• 让真正的问题失焦：当讨论变成“你们是谁”而不是“你做了什么”，执法、制度与资源管理就被挤到边缘。
• 制造对抗，降低合规：被羞辱、被指责的人更不愿意听规则与教育，反而让合规成本变高。

更何况，赶海并不“只发生在移民身上”。它本来就是多族群、多社区都会参与的休闲活动。我们要治理的是“过度采集”这件事，而不是“某个族群喜欢赶海”这件事。

2）道德批判解决不了贪欲，制度与执法才解决得了

现实里，贪欲很少靠说教消失。对某些人来说，“别人也拿、我不拿就亏”是一种强大的心理驱动；在这种逻辑面前，朋友圈骂两句、网上贴标签，往往只会制造更多对立，并不能减少一只青口被拿走。

因此，这不是“舆论站队题”，而是典型的公共资源治理题。真正有效的手段往往是制度化、可执行、可持续的组合拳：

• 更强的现场监督与高频巡查：在热点海湾、热门周末、退潮高峰增加巡查密度，形成“被发现的概率”。
• 更明确、更易懂的规则呈现：潮间带入口处用大图标+多语言标牌（中英双语只是起点，必要时加更多语言），把“能拿什么、能拿多少、尺寸多大、禁采区在哪”讲清楚。
• 更有威慑的处罚：罚款提高、违规即没收工具与渔获、累犯更重罚，让“掠夺式采集”的收益显著低于成本。
• 更方便的公众举报机制：简化举报入口（二维码/热线/小程序），让守规矩的人不需要“当场冲突”也能推动执法。
• 教育要“对事不对人”：面向所有人做海洋保育与法规教育，而不是把教育当作“给移民上课”。这既公平，也更有效。

赶海过度采集的问题，本质上是制度和法律应当解决的问题，而不是靠批判和反对就能解决的。当执法强度与处罚力度匹配上资源的公共属性，贪欲自然会被约束在边界内。

3）真正需要的共识：把“共享”变回“可持续共享”

这场争议里，最容易被忽略的其实是一句朴素的话：潮间带不是谁的“自助餐”，它属于所有人，也属于下一代。任何人都有权享受海岸的美，但前提是把“享受”限制在“可持续”的范围。

所以，今天我们要争取的社会共识应该是：

• 反对的是掠夺，不是休闲；
• 治理靠制度，不靠标签；
• 执法面向行为，不面向族群；
• 教育讲规则与原因，不讲“你是谁”。

当讨论回到这四句话，事情就不再是“谁和谁的战争”，而是“如何共同守护海洋资源”的公共治理。把矛头对准贪欲与违规本身，才是对环境最负责、对社会凝聚力也最有利的做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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